何为公主?公,天下苍生也;主,居上位者也。
帝王家既受万民供养,享滔天富贵,握无上权柄,亦要担苍生社稷于一肩。
“父皇,儿臣请与使团一同往金乌贺秋狩。”
“阿圆,金乌离此千里,风物不同,你去了要吃苦。”
“儿臣不怕,儿臣愿往。”
惠帝沉吟片刻,终是狠心吐口,“此去,怕是再难相见……”
文嘉公主饶是早有准备,听父亲如此一说,禁不住心头一紧,喉头发酸“儿臣……日日祝祷父皇母后平安,日日愿兄嫂和睦,日日南望……”
她倔强地把眼泪含在眼里,不让它落下来。
“你母亲,甚是疼爱你……”
“儿臣的主意,自是儿臣去与母亲说。”
惠帝微吁一口气,再不说话了,背对着女儿,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文嘉公主俯身一拜,轻轻退了出去。
常内侍垂首恭送公主,忍不住深深望了一眼她的背影。
在这深宫伺候三十余年,自诩人情练达,却实属没有想到这位嫡公主会走上这么一条曲折艰难的路,除了敬佩年少的公主通达果敢,更多是感叹命运无常吧。
文嘉公主何尝不在感慨命运的无常。
她的出生注定是光彩夺目的,父母是皇家难得的恩爱夫妻,已有两位兄长承嗣无忧,她的到来给偌大的皇宫带来多少欢笑啊,所有人对她不是和蔼可亲,就是毕恭毕敬,她要天上的月亮,就绝不会得到星星。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坐在父亲的膝上,渐渐听懂了那些大人们的唇枪舌剑,渐渐明白了母亲夙夜忧叹时吐露的只言片语。
每个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关乎着别人前途,命运,乃至生死。
这个“家”
里,没有一个富贵闲人,连大哥那样清贵闲散的人,因着是父母的长子,冠礼后封了平王,门下没有几个卿客,还被朝中狠狠嘲讽了一番,不得不顾及太子的颜面,开府招揽客卿,亦在户部领了个闲职担着。
二哥就更不用说了,他以次子封太子,不知道受了多少顽固老臣的气。
按他们的看法,嫡长子纵使天资有缺,亦可早早成家,诞下他自己的嫡长子,后继不就有人了吗?何苦担心平王天不假年。
为了不被指摘,更为了坚持立他为太子的惠帝不在群臣面前失了颜面,二哥谨小慎微,兢兢业业,硬是从一个温厚俊朗的少年变成了一个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的人,如今二哥如果用那种骇人的眼神盯着周弼双看一下,她都会觉得后背凉凉的。
但这一切,因为她是女儿,又显得不那么要紧,她迟早要嫁个高门大户,做人家的当家主母,操持庖厨,管教子女,繁琐的日常会让她渐渐忘记窥见命运被操控翻动是件多么惊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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