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那座芦草盖着的竹亭子,叫做芦月亭。
一只黄嘴蓝羽的鹦哥儿落在亭檐,正用那蹩脚的音韵吟哦着《诗经》里记载着的上古情话: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它吁乎嗟兮,声情并茂,激动得尾羽都翘了两下。
正值初秋,天气已肃,白色的芦苇花随风飘荡,整个芦月亭显得那么梦幻、而又苍凉。
日薄西山,唐诗依旧坐在亭子里。
地上的影子越来越长,越来越凉。
夜晚,快要来了吧?
唐诗已经在芦月亭里坐了很久,很久很久。
白色的花絮粘满她的秀发,她望着亭子外那片苍茫芒的芦草,许久未动。
她在等、等风来。
再有七天,唐诗就及笄了。
人如其名,唐诗生得如诗如画、婉约娴雅。
她生来便是南越国的圣女。
所谓圣女,原本是用来向妖族活祭的贡品。
在及笄的那一天,圣女独自走上天坛,用贞洁、鲜血和生命向蝠翼妖王献祭,以此向妖族表达人类的臣属和忠诚,换取南越的太平。
从出生开始,圣女的一生便注定了悲剧。
所幸,一千年前,白石仙人打败了蝠翼妖王,镇压了妖族,这一千年来,圣女活祭便成了另外一种仪式——一种向白石仙人表达感谢和崇拜的仪式。
自此,再也没有无辜少女牺牲了。
白石仙人救了她,在她还没出生的一千年以前。
仿佛感受到了亭中美人所想,亭檐上那只黄嘴蓝羽的鹦哥儿勾着檐角黑瓦,倒挂了下来:
“英雄,英雄,老白是个大英雄!”
鹦哥儿睁着溜溜的小圆眼睛,歪着脑袋看着唐诗叫道。
唐诗看了眼小家伙,忍不住笑了笑。
这话,还是她平时教它的。
是啊,这小家伙还真是有灵性,似乎真能知道她心中所想似的。
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夜夜梦见自己的英雄,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第一次见到白石上仙神像的时候,唐诗便觉得分外眼熟。
明明是初次相见,却仿佛相识已久,累月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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