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体检档案上那个漂亮的“正常”
,我的初中也随即漂亮地划上了句号。
我和苏信像两个干坏事得逞的孩子带着两只行李箱离开了我们所熟悉的小镇。
翻过卧虹桥走了很久,新北区长途客运站有一股人的味道。
大人们哭着嘱咐着我们这个那个,但我和苏信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单晓婷送火车的那天话很少,她说,珍重。
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这样青镇在视线里快速平移,弄堂口的煎饼摊出门左转,好像瞬移一样来到高速公路。
青镇真的太小了。
怎么单晓婷那么果决地道别甚至没有一丝哭腔?这次我多希望自己发生了幻听。
我和苏信坐在车窗边看着人群一点一点离我们远去,我们使劲地挥手,这似乎是那时那刻唯一可以宣泄感情的方法,所有以往的情节,无比沉重地粘在手上,双手狠命挥舞,甩不掉回忆反而更浓,肿胀充血在空气中。
比如单晓婷的玻璃弹子和她交到我手上的邦迪。
你帮我把这个给苏信。
那张发皱邦迪现在正躺在我的皮夹里随着火车的隆隆声颠簸着与我和苏信一起向未知的彼方前进。
我没有告诉苏信那天单晓婷曾偷着跑出来帮他送邦迪,这张邦迪就这么被我私藏下来了,在皮夹或者身体某个位置发酵,这么多年竟然没有拿出来过。
如果单晓婷知道的话一定又会说我“厚颜无耻”
。
阿北,你说以后我们会怎么样?苏信支着头看着从我们眼前掠过的起伏的山峦问我。
怎么样?我怎么知道。
大概就和其他人一样吧。
读个不是很好也不是很差的学校,然后在找份不是很糟糕的工作。
再然后有一天我们谁先躺在床上了,我会告诉你我曾经背着你干的好事。
这样你就没机会报复我了。
我没心没肺地回答他。
“你变了。”
苏信突然这么说。
我不知道苏信怎么会一下子伤春悲秋起来,我从来没有想过悲伤这种情绪可以和苏信这个情商为负数的家伙联系起来,我也没有真的想过我说得那些,那些话不过是即兴胡编瞎造的,而苏信竟然当真了。
“你会变成岳不群,而我是郭靖。”
“几天没流鼻涕,智商又上线了你这逼样!”
说罢我给了他一拳。
躺在我们寝室的床上,几个小时前送行的那一幕就像梦境一样不真实起来,这个小镇真的只有我和苏信了,没有我们熟悉的一草一木没有我们熟悉的建筑也没有我们熟悉的气味。
我说,感觉我们要相依为命了。
走吧,看看去哪里相依。
苏信说。
说话的同时,苏信已经扣好了衬衣最后一粒纽扣,人模人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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