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刺眼,刚才的谈话灼心,两个人脱光了衣服一个猛子扎进带着一丝凉意的浊流,憋足了气使劲往前游,往河中心游,想在历史中留下足迹,必须有足够的能力和坚持进入历史中心才行,顺河水一口气斜着游了几十米远,露出头抹了一把脸,之余扑腾着靠上来,扔石头扎猛捞石头,路过一片淹到半截的玉米地,还有黄豆地,两人拔了几棵黄豆打了个结,开始弓着腰在这片水流舒缓的地方逮起鱼来,鲫鱼、沙爬鱼(学名沙鳢)、麦穗鱼、皮子鱼(学名鳑鲏鱼),半个多钟头收获颇多,串在黄豆秸上很好看,脊梁骨被太阳晒得发烫,两人把鱼用石头压好,又扎到水里玩去了,累了就回岸上,因为女人很少到河边,因此游泳洗澡都是光溜溜的裸泳,头向左使劲侧着头,左腿单腿跳几下,耳朵里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不一会感觉一滴热热的水从左耳朵流出来,再反过来空出右耳朵的河水,世界的声音顿时清脆了很多,响亮了很多;回到村,之余让李岳晚上去他家吃鸡肉,李岳不想去,就把之余逮的那串鱼拿回家说晚上你炖鸡我炖鱼,两人就这么拼命的玩着,试图忘记这等待宣判结果的煎熬。
夏日的夜总显得很珍贵,不只是因为夜短,更是因为夏夜的凉风难得可贵。
刚黑天,李岳跟父亲从庄稼地回来,目前在厨房开始忙乎,父亲嗞啦嗞啦的喝着热茶水,之余带着一丝难掩的笑容进来,李岳知道可能他已经知道自己的高考成绩了,黑白电视机屏幕下方滚动播出着各地的高考普本和重点本科的录取线,看样子应该考的不错,李岳没有太多寒暄就问之余,是不是电话查到分数了,之余说是他堂哥在县城查的,下午回来告诉他的,636分,刚过重点线没几分。
然后问李岳是不是也要查一下,李岳说算了,还有两天就回校看成绩了,不用花那个冤枉钱了,其实真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不敢去查,大有临死之人快活一天算一天的心理;可自从之余走后,李岳就没心情吃饭,回自己屋躺床上瞎琢磨,考不上怎么办?不会的,应该能考上,考不了好的孬的应该能考上,各种念头在自己脑子里闪现,不停的被否定被可能,压抑的神经已经然后饥饿的神经元麻木。
第二天被父亲拉去给玉米施肥,父亲挑水,李岳在两棵玉米间刨个坑放进肥料,父亲用瓢浇上一点水,然后把坑填平用脚踩实。
玉米刚到头,玉米叶子像一把把绿色的锯条,在李岳的胳膊脖子腿上留下一道道红红的锯条齿痕,太阳炙烤下,每次汗水流过,就有一种痛的快感,能承受且慢慢喜欢了这种疼痛,因为它痛的是那么的猝不及防,无须等待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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